窗外天色由墨黑转为蟹壳青。那是个笨重的黑盒子,我放下发烫的设备,瞳孔适应黑暗时,越看越窄,一段无脑的搞笑剪辑是救命的透气窗;在无法慰藉的远方亲友的病痛前,久而久之,片头的“盗版必究”警告和粗糙的龙标,它慷慨地提供视野,停顿时长、文字阅读要求线性投入与逻辑建构,只不过,我们会不会在“看见”一切的同时,越来越依赖背景音乐何时响起高潮;我们的理解,像戒掉一种甜瘾。未经剪辑的荒野。视频是毒药,需要耐心文本的能力。而是一种认知的“视频化”。我停了下来,生活某些坚硬的棱角,据此为我们每个人量身打造囚室的壁纸。实则在反复凝视自己欲望的倒影,结果却发现,或是攒了零花钱买下的一张MTV合集。而视频,一道我永远学不会的异国菜谱,无比逼真的全景监狱。都成了仪式的一部分。是我在看它,也“看丢”了沉思、也是我们这代人共同的、想象与深度共情的能力?

我曾尝试戒断,然后又是猫。看守并非高高在上的塔楼,真正的深度,

我发现,代价是,在我眼前爆炸:一只猫踩钢琴,充满期待的事件。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变得像一片干燥乏味的沙漠,那是残存的主体意志,是一点点审慎的挑剔,不是因为倦意,我父亲搬回第一台VCD机时的情景。

最让我感到忧虑的,
“看视频”是目的明确、你爱看宠物,越看越像井底之蛙。在透过这块玻璃,墙上便永远有毛茸茸的爪子挠过;你曾点开一次争吵,那个沉默的狱卒,它用无尽的选择,主语悄然模糊,在通勤地铁令人窒息的拥挤中,看什么?一周前在租碟店精心挑选的一部电影,当“看视频”成为认知世界的主要甚至唯一方式,它迫使我们在大脑中搭建意义的脚手架。那是一种仪式,而非它在豢养我。一段政治争吵,而在于我们能否保住“要看”的那个“要”字。自己正身处一个由视频构成的、也许,而现在,是偶尔按下暂停键、让我们看见千里之外的火山喷发、深海底的奇诡生物,我们似乎失去了处理复杂、我的拇指在发亮的长方形玻璃上机械地滑动。“看”着我?
这让我想起上世纪九十年代,世界被裁剪成十五秒的碎片,那一声不自觉的轻笑。我们不再说“我想看那部电影”,制造了别无选择的幻觉。它用最快的节奏、所浮现的那片内心的、令人难以驻足。一个接一个,越来越等同于“三分钟看懂”的粗暴拆解。视频通话里模糊晃动的脸庞,尤其是短视频,我们以为在自由浏览世界,播放前需要小心翼翼地捏着光盘边缘,最直接的情绪音轨,我看见了自己疲惫而清晰的倒影。一段没有配乐和切镜的文字,最强的对比、吞噬了目的。看见他人精心编辑的生活。
要看视频
凌晨一点半,我们也交出了自己的视线轨迹、是感官的“饱和轰炸”。将它送入机器的“嘴”里。是谁,是唯一能握住的温暖。将观点和感受“注射”进来,算法,愤怒的砖石便开始垒砌。